苦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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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：01行政/李鲤

曾经叫做"小王"的王滑，忽如一夜春风来，千树万树梨花开般升了官，并被改称为"王主任"。
王主任爱当官，新官上任，他时时提醒自己：要稳住，稳住！
王主任更爱古董，刚过不惑之年，收藏出售古董的历史却已悠久。
王主任上任不久，便喜迁新居。对门是一对老夫妇，搬来也不到一年，老夫妇虔诚也真诚，生活上给独身的王主任给了许多帮助，王主任甚是感激，却因忙于事务，他甚至没进过对门家，这份感激之情深深压在了心。今天终于有了空闲，王主任摆好佳肴，打算去请对门的老夫妇。
踏进客厅，映入王主任眼帘的是一尊弥勒佛雕像，虔诚的笑，代表了屋主人虔诚的心。
王主任的眼睛许久没有离开佛。但吸引他的并不是佛本身，而是佛身上的"项链"。在老太太的唠叨中，王主任听过什么"珍珠项链"。因珍珠已不是奇货，也就无心拜访，今日一见，凭着他十几年的经验，他感觉那不是一串普通的珍珠项链，上前一摸，翻来覆去一看，吓了一跳，这是一件宝物，只是表面裹着一层珍珠粉，一般人看不出来，王主任开始思量：要不要给老俩口讲，讲吧，自己肯定买不起，不讲吧，万一哪天有伯乐拜访，相走了这匹千里马，更担心的是老俩口不识货，便宜卖了别人，为这些，王主任回去后想了好几夜，最后决定不讲。
无巧不成书。就在王主任辗转反侧时，对门登门求请了，老夫妇的独身女儿又怀孕了，按理说，城市一对夫妇只生一个孩子，这个孩子不应要，而老夫妇却坚持要这个小孩，否则，就是杀生，同样喜欢孩子的女儿只有托关系生下这个孩子，对门的王主任便成了上帝赐予他们的对门。
王主任闻言，闪入头脑中的是他新官上任稳住自己的誓言，但想到那一串项链，他的心里像灌了琼浆玉液，欣然答应了。
接下来的事，就是王主任忙得不亦乐乎，事情在几支烟和"互助、互助"的寒暄中，顺利办完了，老夫妇双手接过准生卡的时候，王主显得比老夫妇更加激动。
没几天，老夫妇大包小包外加一红包，来到班主任家，王主任心里想着，做官真好，嘴里说着：大妈大叔，你们审干什么……欲语说"远亲不如近邻，近邻不如对门"，谁让我们是对门呢。说不准啥时候，我还要求你们呢，一席话，讲的老俩口眼睛湿润了。在一翻推让之后，老夫妇擒回了所有的东西，但老夫妇坚定要请王主任吃一顿。
转眼已过一周，这天，老夫妇选了一个较豪华的餐厅，服务生将最后一道"黄焖虾块"摆上桌后，王主任准时赶到了。
几杯五粮液下肚后，王主任面露苦色："我在这儿快乐，可我的母亲却躺在病床上……"
老夫妇知道王主任的母亲在远在千里的老家却不知她有病，于是问道："你母亲是什么病"？
王主任说了病名以及病情，并附一声叹惜。
"噢，对了，前几年，我们楼上有一老太太也得了这种病，躺病床几年，后来好像找到一个偏方，治好了病，但她后来随儿子远走他乡了，不知是什么偏方"，老太太后悔着。
上周父亲打电话给我，也找到一个偏方，说可以治好这种病，但缺一种东西，父亲让我找……
"什么东西？要不要帮忙？""报恩"心切的老在太打断了王主任的话。
"谢谢您了，大妈，我自己能解决。就是买点珍珠粉，必须是纯的，可我走了几家店，--唉，这社会上假货太多了。"王主任说着去拿寄存在吧台上的公文包。
在短短的几分钟里，老夫妇已达成协议，将自己的那串项链送给王主任。
"看，大叔大妈，买了好几包，最后鉴定都不是纯的。"王主任从公文包掏出几袋珍珠粉。
"孩子，你别着急，这事儿就包在我们身上了，你安心工作，过两天我们给你找到纯而又纯的。"
"大妈，您们知道哪里能找到，那太好了，您们给我讲在哪里，我自己去吧！"王主任惊喜道。
"到哪儿买，我们家就有一串纯珍珠项链，虽然是我姥姥送给我的纪念品，但治病救人要紧，过两天我给你送过去。"
"不、不、大妈，这怎么行呢；那是您的纪念品，我不能要。我再找找，我就不信没一个真货商店。"
"你看你这孩子，你为我们争取一个生命却不要回报，你尽孝心，我们帮帮忙不行吗？如果再推辞，就是看不起我们，拿我们当外人�"
"这--"
大叔向王主任摇摇头，摆摆手，示意他们的决定已雷打不动。
"既然这样，那我不推辞了。"顺手从公文包里掏出两仟元钱："这钱，您们先收下，代表我的一点感激之情。"
在近乎吵架的谦让中，老夫妇收了1000元，一顿丰盛的晚餐在大家的激动中度过了。
两天后，王主任忙里偷闲，踏实地迈进了对门的客厅，屋子里大叔正用铁锤子捣着一些什么东西，大妈正用一层细砂布筛选着那些捣碎了的粉，脸上洋溢着满足的笑，而旁边弥勒佛雕像上的"珍珠项链"，只剩下根泛着灰光的细线。
王主任的脸顿时变得僵硬了。

石河子大学政史系　　　2002年6月　　　zhengshi2002@163.com