买票

---------->买票<----------

作者：99思政/李文灿

去S市的末班车6点30分出发。一阵小跑，幸好及时赶到。
车上的座位占去了大半，我找了双位的座位坐下。其他的乘客显得有些不耐烦--我从他们的表情可以看出。我想他们已经等了许久，或许因为各自手表上的指针悄悄走到了6点30分的那个位置。
上来几个人，座位基本上被占满了，我旁边还空着，售票员左右开弓，伸手缩手，一张张钞票落入那只黑色的革子小包。她的妆很浓，衣服也很花哨，和这个季节不太搭配。她到我旁边，我便不再看她。交足了票，就什么也不想，只待发车。
由于跑来车站时出的汗还没干，而且口干舌燥。身上如蚊虫叮咬，十分不爽。虽说只是四月天，车内却如蒸笼。本想出去透透风，站起来看看屁股下的座位，看看车外角在徘徊的男人女人，转念一想，不妥，遂又坐下。任凭鼻孔如牛鼻一般，冒着粗气。
车站里，迪克牛仔卖力地吼着："有多少爱可以重来……"渐渐，我竟听不清迪克的声音了耳朵转过去，才发现是那个售票员，好象在发表演讲。她一边说这辆中巴车多么舒服，多么快，多么稳；一边又在给各位来来往往的"观众"承诺着：一上车，立马出发。我看了看表，我感到我真的不喜欢，甚至讨厌这个女人。以至于听着听着，耳朵产生了错觉，她的话就变成了"上来，有种的你上来呀！"
这一招往往是灵验的，上来了三个人。三个人在车内很仔细地搜索着有无座位。一个小伙子，穿着白衬衫，上面沾满了汗渍，已变成了花衬衫�"花衬衫"朝我走来，我正准备起身，售票员扯住他，白了他一眼，说："有人坐了！""花衬衫"说："我有钱，给你。"那女人说："有钱也不行，这个座位早有人订了"。我纳闷，我怎么不知道？
车内唧唧喳喳，之后，就有人大声嚷："怎么还不开车？都7点多了。"售票员恨恨地说："急什么，有一位乘客还没来，讲点公德好不好！"
不知过了多久，那位乘客终于出现在车门口，是个带眼镜的小女生，看起来十八、九岁，大小适中的眼镜背后忽闪着纯洁而明净的双眸，一顶硕大的太阳帽压在脑袋上，犹如乖巧的兔子。身后有一个高大黝黑的男子，身着制服，一对豹眼。他的眼神很特别，像枪中射出的子弹，吓得售票员连忙说："赵局长，您放心，她的座位我早就留好了。在中间，又靠窗户，很好的呢，特意的。麻烦您多照顾我这个大妹子呀。"于是，她拉着女孩的手，像捧着珍贵的花瓶，怕打碎了。那位局长点了点头，跟女孩使了个眼色，走了。售票员脸上又堆满了笑，伸长了脖子，大声说："赵局长，您慢走，多照顾大妹子我呀！"我最讨厌她此时的体态，像被掐住脖子的鸭。
马达终于发动了。女孩自然坐在我的旁边，我倒也不介意，毕竟人家早就订了票。
车上有人玩起了赌牌，多则1000元，少则100元。女孩盯着那几个小伙子，我笑了笑，佯装睡觉。一会儿，她捣了一下我的胳膊，问："他们在干什么？"
我悄声说："骗人钱财的。"
一阵沉默。
我说："你是S市人吗？"
她说："是的。"
"你在上学吧？"我问道。
"我去年高考考得不好，在XX一中毕业，就托关系找了份工作。"
我说："刚好，我也是XX一中毕业的，咱俩是校友。"
我们都愉悦地笑了。随后又聊了一些我和她都熟悉的人和事。气氛很好，适合聊天，看来，我和她还能谈得来。
去S市的路程并不长，有人陪着聊天，眨眼工夫就到了。离S市越来越近。我望着她，顿了顿，说："好象还没买票？"
她说："是的。"
我说："如果钱不够，我可以给你付，反正车票也不贵。"
我想她大概在下车时才买票，话刚出口就觉得自己有点可笑。谁知她说："我不用买票。"
"车主是你的亲戚？"我问道。
她说："不是。"
"那你……"
"我的工作可是为人民服务呐！"
我突然对她肃然起敬，忙说："你小小年龄，还是公务员？"
她笑着说："主要是对他们服务。"她指了指司机。
我说："你的工作是--"
"运政管理。"
我没听过这词，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性质的工作，就又问："什么意思？"
她又笑了，说："说白了，就是管管这些中巴车。"
我"哦"了一声，望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柏油路。

石河子大学政史系　　　2002年6月　　　zhengshi2002@163.com